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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膀胱癌的中醫治療--一位膀胱癌病友的故事

薛仰哲醫師

病友甲,48歲,彰化溪湖人。民國90年2月,因肉眼血尿(gross hematuria)至本院泌尿科門診求診。經醫師安排尿液細胞學檢查,顯示為腫瘤細胞陽性反應。於是病人於民國90年2月22日接受膀胱鏡檢查,初步診斷為右側輸尿管出口處的多發性乳突狀膀胱癌(multiple papillary bladder cancer)。醫師建議病人做「經尿道膀胱腫瘤刮除術」(TUR-BT),達到治療及確立病理診斷的目的。病人拒絕並表示,之前曾因車禍造成硬腦膜下出血(SDH),經服用大陸某位中醫師的藥方後,效果甚佳,所以這次仍將尋求該位中醫師的協助。

一個月後,病人再次回到本院泌尿科求診,表示已服用中藥(服用何種中藥,病人表示中醫師並未告知)一個月,欲續做尿液細胞學檢查,看是否膀胱癌已獲中藥控制。結果顯示尿液惡性細胞仍呈陽性反應,併有血尿情形。

民國90年6月,病人接受腹部斷層掃描攝影。顯示右後方膀胱壁有增厚的情形,應為癌細胞表層侵犯的結果。此時病人兩側腎臟功能完好,腎功能指數(BUN/CREA)正常。病人表示此中藥應4個月就可治癒癌症。但尿液細胞學檢查仍續呈陽性反應。此後病人持續中醫治療並於本院門診做細胞學檢查追蹤,但在民國91年1月後未再回門診。此期間血尿症狀持續,十數次細胞學檢查皆呈癌細胞陽性反應。

民國92年3月,病人在2年未回診追蹤後,因解不出尿(acute urine retention)再次到本院求診。經安排斷層掃描檢查(第二次),顯示膀胱腫瘤已占去膀胱三分之二的體積,並往外至少侵犯至胱肪肌肉層,並不排除已侵犯至膀胱周圍的脂肪組織;且因腫瘤造成右側輸尿管阻塞形成長期腎盂積水,右側腎臟皮層已萎縮。後經核子醫學腎功能檢查,證實右側腎臟已無血流灌注,完全失去功能。因病人左側腎仍完好,故腎功能檢查仍正常(BUN/CREA:10/1.0),但造血機能卻已無法代償,病人呈現中度貧血(Hb:7.9)。病人經過急診室及病房的初步處理後,醫師建議病人做全膀胱切除及人造膀胱手術。病人仍拒絕,自動出院,表示將繼續接受中醫治療(病人經過大陸中醫治療一年無效,此時改接受台灣中醫治療)。

五個月後,民國92年8月,病人因腹瀉、呼吸急促至本院內科急診求診。此時腹部超音波顯示除右側腎臟腎盂積水外,左側腎盂亦有中度積水的情形。血色素(Hb)則從3月時的7.9降至3.7,呈重度貧血,而腎功能指數(BUN/CREA:28/2.4)則首次超出正常值。病人經過輸血治療及乙狀結腸鏡檢查後,自評狀況好轉,仍不願接受膀胱癌的治療,自動出院。

民國92年9月1日,病人因全身虛弱及自述身體狀況變差,至本院求診,表示欲接受本院膀胱癌治療。經安排電腦斷層掃描檢查(第三次),顯示膀胱癌細胞已更深入侵犯至鄰近肌肉及淋巴組織(具極高遠端轉移機率,且手術已無治癒可能)伴膀胱兩側腎盂積水。因左側腎盂積水時間未久,於9月4日給予經皮腎臟造  治療紓緩左腎積水,待其左側腎功能恢復正常後,將予以全身性化學治療。BUN/CREA:58/4.8 (9月2日),40/3.4(9月14日)。

綜觀此病人病程,於90年2月血尿症狀初次表現時就以細胞學及膀胱鏡檢查診斷為膀胱癌,此時癌症僅侵犯表層,病人只需接受經尿道膀胱腫瘤刮除術並由病理切片確定診斷,視病理檢查結果考慮給予膀胱內免疫治療(intravasicular chemotherapy or BCG)即可完成標準療法。據文獻記載,膀胱癌雖復發機率高,但此類病人可有80-100%的五年存活率。但病人未接受建議。

若病人於第二次接受斷層掃描時(民國92年3月)接受治療,療法為全膀胱切除、淋巴結擴清術加上人造膀胱,術後並視淋巴結病理報告結果決定是否接受化學治療。此時若病人無淋巴結侵犯,術後約可有40-50%的五年存活率。若人造膀胱訓練良好且無嚴重伴發症,病人可有不錯的生活品質,可自解尿而不需貼尿袋。但病人未接受建議,仍持續中醫療法。

錯過以上兩次機會,病人於初次診斷2年半後(民國92年9月),癌細胞已有極大機率侵犯至淋巴結,兩側腎盂積水。病人病況已非手術可治癒,只能期待若經皮腎盂造  流通順暢,腎功能指數回復正常後,接受系統性化學治療(M-VAC)。若可做化療,預估約20%病人可有完全反應,平均約僅可存活一年之久。若腎功能未能回復,則只能嘗試二線用藥,療效仍無定論。


後記:
關於膀胱癌,教科書告訴我們,各個不同分期經過治療後,多少百分比的病人復發,多少百分比的病人病情會惡化。在這個病人身上,卻讓我們看到,病人用一次又一次的延誤醫療所寫下膀胱癌的自然病程—從最初的症狀表現(無痛血尿)到癌細胞增生、進展而嚴重影響病人的生活機能,只需要2年半的時間。我們也可以觀察到,病人在左側輸尿管出口被腫瘤細胞長期阻塞後(民國92年3月)導致右腎完全喪失功能,卻還能夠在血清生化學的腎功能檢查(BUN/CREA)上得到「正常」的結果(病人的病情惡化反倒是先反應在造血機能低下及貧血上)。
即使是百般的不願意,我們還是只能在病人走到如今難以治療的地步後,沉痛的以「雖然我們無法在最初改變病人的想法,即時讓病人接受治療,但至少我們學習到了,教科書上得不到的寶貴知識….」來安慰自己。

另類療法,讓末期病人在傳統西方醫療宣告幾無治癒可能後,提供病人另一個活下去的希望,卻也讓更多的病人,失去原本更輟手可得而寶貴的生命…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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